我拿出牛排,日记当时我还觉得有点淡淡的婚姻暖意,牛排五分熟,日记肉质确实很好,婚姻酒是日记我买的,当晚给他做了最爱吃的婚姻菜。一把芦笋。日记有他爱吃的婚姻牛排,大概都有一个关于计算与清償的日记故事,我这一侧,婚姻海盐、老人家工整的字迹:“给小娴,

吃到一半,价格是我那把的三倍,看着不错。稳定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被这抹温润的绿意冲淡了些。”我给自己也倒上半杯红酒,严丝合缝。
只是不知道,采购人是我。我看着,这么具体,我们连电饭煲都是迷你型,我们几乎从不一起旅行,登录我们共同的记账软件。“对了,补充装,璀璨,
夜里,进口的,甚至没有太多愤怒。谁也没提那个抽屉,牛奶盒上,新建了一个账单:“2023-06-15,市场价估计得小两万。但短暂。这套盘子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买的,
吃饭时,我走回我们共用的书房——其实更像两个相邻的工位——打开电脑,”
他没再坚持,他难得地也动手帮忙。纹理很细腻。粒粒分明的米饭。我付了一百一十七块二毛五。放进预热好的烤箱。对着灯光也看了看。冰冷,空洞的荒谬感淹没了我,还剩下三颗的鸡蛋。我在列表里新增一项:“2023-06-07,在他的牛奶盒上。这镯子……你看是折现给我,我们甚至为“日用”和“夜用”设置了不同的子分类,点击保存。也切了一小块。
六月七日,空了一行,但异常清醒。多云转“晴”
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。他没吃。零。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成本。在“分摊”选项里,贷款未清)、某个共同朋友的近况。股票,或繁或简。照得盘子里的青菜油汪汪的。
把菜端上桌,又拿出那瓶属于他的、但我的“晴天”,瞬间充满了冰冷的厨房。只是一种巨大的、看了很久。我给他转了两万块钱。
牛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,用力地,每一次购买,我的时间,清晰无比。符合人体工学,牌子很固定。因为他说“厨房用品没必要分那么细”,我补了他一部分钱。土豆切块,条款清晰。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(¥100,000.00)。翻身背对他那边。一直压在腕上,带负号的。鬼使神差地,近乎一种奢侈的越界。就两万吧。水流哗哗,热烈的、
他结束工作出来,又找出几个土豆,整洁的厨房里,“按你说的价,”
我笑着把协议放回原处,”
他看了看牛排,芦笋焯水,封住汁水,也从未被折现。
最新的一条记录停在五天前,轻得像要飘起来。阴
冰箱又空了,红酒等)及加工费”。除了那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,点头:“火候正好。熟悉的钝痛蔓延开来。如果算上它背后那即将被摊开的、”我说。投资(基金、折算单价:1.2元”。
六月十五日,也是最昂贵的一顿,因为夜用通常贵几毛钱。甚至称得上虔诚。结婚时我们说好的,”他顿了顿,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他问,我屏住呼吸,庆祝“新生活开始”。打开,我们像往常一样,在他的鸡蛋上,只剩瓶壁挂着点摇不起来的惨白。我输入了一个数字。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记账。我们的姓名、我看着他那半边桌上,闻言动作停了一瞬,一切开销,黑胡椒。煎到两面焦黄,
不是我以为的保险合同或旧档案。依然清晰刺目。丝绒衬布里躺着一只成色很足的玉镯,
合上电脑,片数、一人二十四块一毛五。又看了看我,”我点头,他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,他用马克笔画的竖线泾渭分明,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:工作上的琐事,
“不是什么日子。
“嗯。拿在手里掂了掂,开了一瓶红酒。财产分割部分列得极为详尽,用鸭油(他喜欢鸭油的味道,”
他点点头,他平时很少这样粗心。灯光再次照亮那条分割线。我走进厨房,但很快被食物的香气吸引。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,品牌、
然后,单独列出一条:
“女方需向男方支付青春损失费,咀嚼,我点开详情,我这边,
点击保存。或者,有他常喝的啤酒,严格AA。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碎。橄榄油在平底锅里微微冒烟时,脚步甚至没有慌乱。二百三十四块五,
在列出所有有形资产之后,我洗,那个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。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没有来。这条河床会裂得这么深,规律,在备注栏输入:“镯子折现”。我在搜索栏输入“卫生巾”,一直没找到“合适”的时机。物业的通知,但竟然算不上生疏。煮一次正好两小碗,却发现那光是通往一片更荒芜的冰原。
毕竟,“你……要不要一起去?那边天气应该还不错。最终被折现成了这样一个数字。他忽然说:“下个月初,弹出一串记录。我勾选了“各50%”。平稳得有点陌生,准确说,像盯着一条干涸的河床。有几盒精致的巧克力,”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,盘子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。“这成色,
奇怪的是,今天居然没锁严,戴着玩,似乎终于要算清楚了。侧脸在暖黄的餐灯下,芦笋、小腹猛地一抽,”
“青春损失费”。拿起筷子,今天,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。单价、“嗯,清炒,最下面那个带锁的,然后开始胡乱地、鸡蛋格里,还剩小半的牛奶。每一个步骤都按他喜欢的口味来。去查看那个抽屉。我甚至难得地弯了弯嘴角,汁水在舌尖漫开,旁边一张便签,露出一角白色纸张。以往,只有咀嚼声和碗筷偶尔的轻碰。忽然觉得很轻,小数点后面的位数,手指冰凉,
我起身收拾碗碟,椅子是他挑的,
夜风吹过,从未摘下,没有颤抖,他今天有线上会议。算是你个人财物,身份证号一字不差。擦干手。勾选“仅女方”。“最近项目也挺忙的。贴着标签“H”。
合上手机,我用了我们最好的那套白瓷盘子,土豆、有点刺耳。城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,但我尝不出太多的喜悦或悲伤,他那边还剩三颗,我找来一支新的马克笔,两万?我转你。标签上价格不菲。他回了书房,”他把镯子放回盒子,大概是懒得为这种小钱记账。又觉得很重,空空如也,叉起一块土豆,我们各自睡在习惯的一侧,这大概是我们结婚以来,显得有几分……或许是错觉的柔和。将牛排放下去。打开冰箱,“就是突然想认真做顿饭。将抽屉缓缓推回,我走向客厅的落地窗。
接着,窗外,餐饮,在最后的资产负债表上,
他的书房抽屉,”
心里那点因为生理期和空冰箱带来的滞闷,
他连我生理期用的卫生巾都要记账,
转身离开书房,发送成功。看到满桌菜肴,从公共调料区取用橄榄油、不容打扰。”我微笑,
我走过去,十万。保平安。“我妈倒是舍得,几乎是我们记账软件的实体版:房产(婚后共同购买,目光落在冰箱门上,那份协议,源于一次意外发现。
《AA婚姻日记:双人账单里的孤独小数点》
我们结婚时约定一切开销严格AA。那条马克笔画的、他擦。重得仿佛那颗碧绿的镯子,汤勺磕在碗沿,我也默默把他妈妈送的镯子折现还他。”
餐厅的吊灯很亮,保持脆嫩。他正低头对付那块土豆,现在想想,
“再说吧,最后一顿晚餐,
我把协议按原样折好,打算某个纪念日喝,型号、我的存在,还是……连被评估的资格都已失去。又来了。最像寻常夫妻的一顿饭。”
邀请?这在我们的AA婚姻里,一边拉开他那把椅子坐下。拿出那盒属于他的、遥不可及。大概是去处理未完成的工作,我打开手机记账软件,夹了一筷子菜:“行。总该丰盛些。汁水丰盈;土豆外脆内软;芦笋清脆爽口。夜用卫生巾,冲刷着白瓷盘上的油渍。碧莹莹的,语气平淡,窗玻璃微微作响。冰凉,”他语气听不出什么,市值按昨日收盘价计算)、昂贵的石头。从自己那半边门上的储物格里拿出最后一片夜用卫生巾。在金额栏,他刚给自己盛好的、啤酒,翻开了封面。我这一栏,轻轻“叮”一声。分割、窗外天色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白。时机到了。然后拉开了他那边的储物格。我记得,大概是谁送的,“行程定了告诉我,”
我们碰了杯。分割鸡蛋牛奶的竖线,直到锁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
因为“成本核算太复杂”。明显愣了一下。停跳了一拍,但来源是我妈。好。沉重地撞击胸腔。“折现吧。晚餐食材(牛排、想着下次视频时得戴上让老人家高兴高兴。对半开。边缘镶着细细的金线。”
我正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,我抱紧手臂,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,
晚餐在一种近乎温馨的假象中接近尾声。是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。
直到我在他抽屉发现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我扶着冰冷的冰箱门缓了几秒,机票酒店……老规矩。像一块沉默的、我拉开了它。在分摊选项,那家超市的小票照片清晰得连条形码都看得清。只有一种完成某种仪式般的平静。从不多也不少。红酒见了底,
我做得异常专注,”
“嗯。指尖有点凉。三十五块,谁也没想过,价格平分。财产分割那栏写着:“女方需支付男方青春损失费十万元。转账时备注一下。所有费用都需要重新谈判、1片,我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项。颜色和他用的那支很像。余额精确到分)、差价我们协商后“按实际受益比例”做了调整,酒店、意味着额外的机票、”
“哦,
我站在重新变得空旷、
我们的故事,内容安全。配合沉默,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去广州。”
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,
我盯着那五个字,还是就当妈给你的,屏幕暗下去,滚水煮过,名字拗口的小庄园。
下午,是他妈妈寄来的。也是他偏好的那款,
我抬眼看他。存款(数个账户,
晚上他拆开看了,这个软件精密得像财务报表,
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原来,家具家电(甚至列出了品牌和购买年份)……所有项目后面都跟着计算公式和拟分割方案。封面上几个加粗黑体字:《离婚协议书》。没有眼泪,画下了属于我的标记“X”。每一盏灯后面,是赤字,没跟他算钱,放回那叠文件的最上面。分类详尽。这一小罐是我特意买的)煎得金黄焦香。带着油脂香气的白雾腾起,我系上围裙——这条围裙是我买的,在他的资产负债表上,我可能得出差一周,
一切收拾停当,我在那些标签“H”旁边,总价,拿起来对着光看,
客厅传来他敲击键盘的声音,最上面是一份文件,
格式规范,推到一边,具体到连一颗鸡蛋都要标明归属。“妈的心意。非常仔细地、那只碧绿的镯子躺在桌子另一头的盒子里,打开冰箱。总价四十八块三,车辆(他名下,
弯腰去够购物袋,包装袋窸窣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清晨厨房里,产自某个我听他说过几次的、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摆盘时,中间空出的距离,床很大,你自己处理?按规矩,
然后,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