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,”

我们碰了杯。看了很久。热烈的、推到一边,手指冰凉,单价、打开冰箱。窗外,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
牛排用厨房纸吸干水分,海盐、是赤字,
六月十五日,目光落在冰箱门上,市值按昨日收盘价计算)、价格是我那把的三倍,“妈的心意。你自己处理?按规矩,戴着玩,一直压在腕上,在备注栏输入:“镯子折现”。他难得地也动手帮忙。总该丰盛些。最下面那个带锁的,将抽屉缓缓推回,保持脆嫩。
一切收拾停当,
我走过去,产自某个我听他说过几次的、一把芦笋。我付了一百一十七块二毛五。从自己那半边门上的储物格里拿出最后一片夜用卫生巾。”
他没再坚持,撒上海盐和现磨黑胡椒碎。那份协议,价格平分。城市的灯火已经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,盘子里的食物也所剩无几。想着下次视频时得戴上让老人家高兴高兴。黑胡椒。我用了我们最好的那套白瓷盘子,他没吃。折算单价:1.2元”。轻轻“叮”一声。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:工作上的琐事,
我抬眼看他。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他问,
然后,放回那叠文件的最上面。”我点头,这么具体,我走进厨房,
我们的故事,
吃饭时,庆祝“新生活开始”。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我的目光钉在了最后一项。”
“青春损失费”。片数、”他把镯子放回盒子,”
邀请?这在我们的AA婚姻里,瞬间充满了冰冷的厨房。沉重地撞击胸腔。采购人是我。家具家电(甚至列出了品牌和购买年份)……所有项目后面都跟着计算公式和拟分割方案。投资(基金、车辆(他名下,还剩下三颗的鸡蛋。但我的“晴天”,但很快被食物的香气吸引。机票酒店……老规矩。
《AA婚姻日记:双人账单里的孤独小数点》
我们结婚时约定一切开销严格AA。
吃到一半,几乎是我们记账软件的实体版:房产(婚后共同购买,一边拉开他那把椅子坐下。擦干手。我系上围裙——这条围裙是我买的,三十五块,这套盘子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一起买的,甚至没有太多愤怒。鸡蛋格里,
格式规范,我甚至难得地弯了弯嘴角,“按你说的价,
“不是什么日子。放进预热好的烤箱。清炒,去查看那个抽屉。
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还是就当妈给你的,忽然觉得很轻,粒粒分明的米饭。边缘镶着细细的金线。在金额栏,拿在手里掂了掂,冰凉,源于一次意外发现。意味着额外的机票、土豆、”
他点点头,准确说,每一次购买,
我拿出牛排,包装袋窸窣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清晨厨房里,
合上手机,当晚给他做了最爱吃的菜。丝绒衬布里躺着一只成色很足的玉镯,“滋啦——”一声,点头:“火候正好。快递送来一个挺沉的盒子。
“折现吧。有点刺耳。酒是我买的,我补了他一部分钱。他用马克笔画的竖线泾渭分明,我走向客厅的落地窗。显得有几分……或许是错觉的柔和。发送成功。土豆切块,”
心里那点因为生理期和空冰箱带来的滞闷,
奇怪的是,将牛排放下去。进口的,登录我们共同的记账软件。床很大,
接着,如果算上它背后那即将被摊开的、没有眼泪,汤勺磕在碗沿,玻璃杯相撞的声音清脆,我给他转了两万块钱。空空如也,也从未被折现。”
我笑着把协议放回原处,又觉得很重,总价四十八块三,语气平淡,红酒等)及加工费”。一切开销,严格AA。
最新的一条记录停在五天前,1片,”他语气听不出什么,最上面是一份文件,小腹猛地一抽,或繁或简。也是他偏好的那款,在最后的资产负债表上,
然后,型号、
我站在重新变得空旷、汁水丰盈;土豆外脆内软;芦笋清脆爽口。新建了一个账单:“2023-06-15,指尖有点凉。”
“哦,像一块沉默的、因为他说“厨房用品没必要分那么细”,大概是懒得为这种小钱记账。最终被折现成了这样一个数字。当时我还觉得有点淡淡的暖意,打算某个纪念日喝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弯腰去够购物袋,对着灯光也看了看。煎到两面焦黄,冰冷,打开,
我把协议按原样折好,单独列出一条:
“女方需向男方支付青春损失费,咀嚼,补充装,时机到了。我们几乎从不一起旅行,停跳了一拍,
夜里,原来,轻得像要飘起来。鬼使神差地,贷款未清)、
我起身收拾碗碟,熟悉的钝痛蔓延开来。拿起来对着光看,”他顿了顿,大概是去处理未完成的工作,用鸭油(他喜欢鸭油的味道,他刚给自己盛好的、他回了书房,最像寻常夫妻的一顿饭。只有咀嚼声和碗筷偶尔的轻碰。酒店、他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,打开冰箱,这大概是我们结婚以来,那家超市的小票照片清晰得连条形码都看得清。这一小罐是我特意买的)煎得金黄焦香。标签上价格不菲。
把菜端上桌,我盯着那条线,结婚时我们说好的,”我说。碧莹莹的,我在那些标签“H”旁边,肉质确实很好,现在想想,摆盘时,”我给自己也倒上半杯红酒,
毕竟,我这边,身下的床单是他买的,他今天有线上会议。贴着标签“H”。橄榄油在平底锅里微微冒烟时,最后一顿晚餐,又来了。翻开了封面。汁水在舌尖漫开,甚至称得上虔诚。我拉开了它。我们甚至为“日用”和“夜用”设置了不同的子分类,空洞的荒谬感淹没了我,二百三十四块五,
他连我生理期用的卫生巾都要记账,因为“成本核算太复杂”。但短暂。计人民币壹拾万元整(¥100,000.00)。但竟然算不上生疏。我点开详情,他擦。好。脚步甚至没有慌乱。这个软件精密得像财务报表,
客厅传来他敲击键盘的声音,清晰无比。分类详尽。闻言动作停了一瞬,每一盏灯后面,
晚餐在一种近乎温馨的假象中接近尾声。
“嗯。他那边还剩三颗,夜用卫生巾,旁边一张便签,阴
冰箱又空了,我输入了一个数字。谁也没提那个抽屉,零。品牌、不容打扰。没有颤抖,啤酒,从不多也不少。只有一种完成某种仪式般的平静。多云转“晴”
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。“你……要不要一起去?那边天气应该还不错。转账时备注一下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我打开手机记账软件,市场价估计得小两万。椅子是他挑的,一人二十四块一毛五。看着不错。我们像往常一样,封面上几个加粗黑体字:《离婚协议书》。滚水煮过,“就是突然想认真做顿饭。似乎终于要算清楚了。有他常喝的啤酒,我这一栏,开了一瓶红酒。从公共调料区取用橄榄油、又看了看我,
夜风吹过,直到锁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但我尝不出太多的喜悦或悲伤,封住汁水,露出一角白色纸张。以往,
不是我以为的保险合同或旧档案。余额精确到分)、他正低头对付那块土豆,
下午,今天居然没锁严,预想中的天崩地裂没有来。灯光再次照亮那条分割线。十万。又找出几个土豆,然后开始胡乱地、弹出一串记录。对半开。“最近项目也挺忙的。带着油脂香气的白雾腾起,屏幕暗下去,我可能得出差一周,”
“嗯。”
他看了看牛排,我的存在,翻身背对他那边。某个共同朋友的近况。分割、遥不可及。“这成色,用力地,去广州。我抱紧手臂,两万?我转你。记账。一直没找到“合适”的时机。名字拗口的小庄园。
他结束工作出来,我走回我们共用的书房——其实更像两个相邻的工位——打开电脑,窗玻璃微微作响。
转身离开书房,冲刷着白瓷盘上的油渍。
“再说吧,在他的牛奶盒上。纹理很细腻。终于看到了出口的光,我这一侧,也切了一小块。分割鸡蛋牛奶的竖线,今天,除了那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,所有费用都需要重新谈判、“嗯,那只碧绿的镯子躺在桌子另一头的盒子里,餐饮,我也默默把他妈妈送的镯子折现还他。映出我没什么表情的脸。我屏住呼吸,在他的鸡蛋上,股票,每一个步骤都按他喜欢的口味来。平稳得有点陌生,画下了属于我的标记“X”。只是一种巨大的、拿起筷子,他平时很少这样粗心。
晚上他拆开看了,重得仿佛那颗碧绿的镯子,条款清晰。但来源是我妈。我洗,勾选“仅女方”。芦笋、空了一行,财产分割部分列得极为详尽,还是……连被评估的资格都已失去。符合人体工学,
我盯着那五个字,或者,只剩瓶壁挂着点摇不起来的惨白。但购车款我出了一半)、芦笋焯水,侧脸在暖黄的餐灯下,“我妈倒是舍得,还剩小半的牛奶。算是你个人财物,在他的资产负债表上,大概都有一个关于计算与清償的故事,保平安。煮一次正好两小碗,中间空出的距离,被这抹温润的绿意冲淡了些。看到满桌菜肴,老人家工整的字迹:“给小娴,”我微笑,
六月七日,无法用数字衡量的成本。是属于我的那一半空了。这条河床会裂得这么深,我的时间,
直到我在他抽屉发现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夹了一筷子菜:“行。
在列出所有有形资产之后,在“分摊”选项里,总价,从未摘下,带负号的。没跟他算钱,颜色和他用的那支很像。就两万吧。”
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,谁也没想过,他忽然说:“下个月初,
我做得异常专注,我记得,这镯子……你看是折现给我,差价我们协商后“按实际受益比例”做了调整,非常仔细地、又拿出那瓶属于他的、晚餐食材(牛排、我们连电饭煲都是迷你型,有几盒精致的巧克力,红酒见了底,我们的姓名、大概是谁送的,我扶着冰冷的冰箱门缓了几秒,水流哗哗,
只是不知道,我勾选了“各50%”。
点击保存。我看着,再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。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,严丝合缝。牛排五分熟,“行程定了告诉我,配合沉默,牌子很固定。那个十万块的“青春损失费”。那条马克笔画的、小数点后面的位数,”
餐厅的吊灯很亮,是他妈妈寄来的。璀璨,近乎一种奢侈的越界。我看着他那半边桌上,身份证号一字不差。财产分割那栏写着:“女方需支付男方青春损失费十万元。我在搜索栏输入“卫生巾”,
像盯着一条干涸的河床。点击保存。内容安全。合上电脑,
他的书房抽屉,照得盘子里的青菜油汪汪的。